地球已经存在了46亿年，但它还能撑多久？这个问题听起来像科幻片开场，但天文学家和地质学家其实已经给出了相当具体的答案，而且不止一种结局。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其中一种毁灭性威胁，在地球历史上真实发生过，那次差点把整个生物圈彻底清零。
我们习惯把太阳当成永恒的存在，但它其实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，而任何燃烧都有尽头。
太阳靠核聚变维持能量输出——氢原子在核心1500万度的高温下聚变成氦，每秒钟消耗约6亿吨氢。这个数字听起来惊人，但太阳的氢储量足够它燃烧100亿年左右。问题是，太阳现在已经46亿岁了，它正处于"中年"，而且正在悄悄变亮。
NASA的数据显示，太阳每10亿年会变亮约10%。这意味着什么？10亿年后，地球接收的太阳辐射将比现在高出10%左右，足以让海洋开始大规模蒸发。
水蒸气是比二氧化碳更强的温室气体，这会触发一个恶性循环：更多水蒸气进入大气→温室效应加剧→更多海洋蒸发。科学家把这叫做"失控温室效应"——金星就是这么变成现在那个表面温度460度、大气压相当于地球90倍的地狱的。
再往后看，大约50亿年后，太阳核心的氢会基本耗尽。这时候，核心会收缩、升温，点燃外层的氢壳层燃烧，同时氦核心开始聚变。这个过程会让太阳急剧膨胀，变成一颗红巨星。它的直径会扩大到现在的200倍以上，边缘可能直接吞噬水星和金星的轨道。
地球会被吞噬吗？这个问题其实有争议。一方面，太阳膨胀时会损失质量，引力减弱，地球轨道可能会向外漂移；另一方面，膨胀的太阳会产生强烈的潮汐阻力，可能反过来把地球拉近。
2008年发表在《皇家天文学会月报》上的一项研究计算后认为，地球最终可能会被红巨星的外层大气吞没。就算侥幸逃过被吞噬的命运，届时地表温度也会高到让任何生命形式都无法存活。
说白了，太阳不是地球的保护者，它是一个定时炸弹——只不过引线长达几十亿年。
如果说太阳的威胁是一场慢性谋杀，那小行星撞击就是一颗随时可能飞来的子弹。
6600万年前的那次撞击是最著名的案例。一颗直径约10到15公里的小行星撞击了现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位置，留下了直径180公里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坑。撞击释放的能量相当于100万亿吨TNT——这是什么概念？大约是广岛原子弹的50亿倍。
但杀死恐龙的不是撞击本身，而是撞击引发的连锁反应。首先是冲击波和热浪，半径1500公里内的一切生物瞬间死亡。然后是全球性的火灾，撞击溅起的炽热碎片重新落入大气层，加热大气到足以点燃植被的程度。
再然后是"撞击冬天"——数十亿吨尘埃和硫化物被抛入平流层，遮蔽阳光长达数年，全球气温骤降，光合作用几乎停止。食物链从底层崩塌，75%的物种灭绝。
那现在呢？我们的风险有多大？
NASA的"近地天体观测计划"已经追踪了超过3.4万颗近地小行星，其中约2300颗被归类为"潜在威胁天体"——它们的轨道会在某个时刻接近地球轨道，且直径大于140米。
好消息是，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一颗会在未来100年内撞击地球。坏消息是，我们可能只发现了直径超过1公里的近地小行星的95%左右，而那些更小但同样能造成区域性灾难的天体，我们的发现率可能还不到一半。
2013年的车里雅宾斯克事件是个警示。一颗直径只有20米的小行星在俄罗斯上空爆炸，释放的能量相当于50万吨TNT，冲击波震碎了方圆200平方公里内的窗户玻璃，1500多人被碎玻璃划伤。
而这颗小天体在撞击前几小时才被发现——实际上是在撞击发生时才被"发现"的，因为之前根本没人注意到它。
人类有能力阻止小行星撞击吗？2022年9月，NASA的"双小行星重定向测试"（DART）任务给出了一个初步答案。一艘质量约600公斤的探测器以6.6公里/秒的速度撞击了小行星"迪莫弗斯"，成功将它的轨道周期改变了32分钟——比预期效果好得多。
这证明了"动能撞击器"方案在技术上是可行的，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预警时间，通常需要至少几年。
但这里有个让人不太舒服的事实：如果一颗直径500米以上的小行星正朝地球飞来，我们目前的技术需要十年以上的提前预警才能有效干预。
而我们的观测网络，坦白讲，还做不到对所有这类天体的提前十年预警。这是一场概率游戏，我们只是希望运气能一直站在我们这边。
如果说小行星是我们能看见的威胁，那伽马射线暴就是那种"打中你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它存在"的恐怖存在。
伽马射线暴是宇宙中最剧烈的能量释放事件。它通常发生在两种情况下：大质量恒星塌缩成黑洞的瞬间，或者两颗中子星相撞。这类事件会在几秒到几分钟内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，一次典型的长伽马射线暴释放的能量，相当于太阳在其整个100亿年寿命里释放能量总和的几十倍。
这些能量以两道狭窄的射线束形式喷射出来，如果地球恰好在射线束的路径上，哪怕这次暴发发生在几千光年之外，后果也会是灾难性的。
为什么？因为伽马射线会大规模破坏地球的臭氧层。臭氧层吸收伽马射线后会分解，同时产生大量氮氧化物，这些氮氧化物会进一步催化臭氧分解，形成持续数年的臭氧空洞。
没有臭氧层保护，紫外线会直接轰击地表，杀死暴露的浮游生物、植物和陆地动物。更要命的是，伽马射线还会在大气中产生一种棕色雾霾，遮蔽阳光，触发全球降温。
这种事发生过吗？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"是的"。
4.45亿年前，地球发生了奥陶纪-志留纪大灭绝事件，约85%的海洋物种消失。传统解释是全球性冰川作用，但近年来有科学家提出，一次距离地球约6000光年的伽马射线暴可能才是真正的导火索。
2020年发表在《天体物理学杂志》上的一项研究指出，伽马射线暴导致的臭氧层破坏和紫外线激增，能够完美解释当时生物灭绝的模式——首先受影响的是浅海浮游生物和表层生态系统，这正是奥陶纪灭绝的典型特征。
更近一些的证据来自放射性同位素研究。2013年，科学家在公元774-775年形成的树木年轮中发现了异常高的碳-14含量，这暗示着当时有大量高能辐射抵达地球。虽然最终确认那次事件是一场超级太阳耀斑而非伽马射线暴，但它说明地球确实会受到来自太空的高能辐射袭击，而且这种袭击在历史上留下了可追溯的痕迹。
最让人不安的是，伽马射线暴几乎无法预警。伽马射线以光速传播，这意味着射线本身和"它正在飞来"的信号会同时抵达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射线本身就是信号。你看到它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被击中了。
目前银河系内已知的"潜在威胁源"包括距离地球约7500光年的WR 104双星系统。这是一颗即将塌缩成黑洞的沃尔夫-拉叶星，它的自转轴似乎指向地球的大致方向。
如果它在塌缩时产生伽马射线暴，而射线束恰好对准我们……但天文学家强调，这种"恰好"的概率非常低，而且7500光年的距离意味着即使被击中，强度也可能不足以造成大规模灭绝。
但"可能不足以"这个词，听起来并不那么让人放心。
地球不是永恒的。它有出生，也会有死亡。只不过，在那些以亿年为单位的漫长时间尺度面前，人类文明的几千年显得像一次眨眼。也许真正值得思考的不是地球能存在多久，而是在它存在的这段时间里，我们能走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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